双休日的温网决赛,中央球场的聚光灯属于球员。
有人第一次踏上决赛舞台,有人在冠军点上屏住呼吸,有人在赛点压力下努力保持冷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最后一拍。
但就在冠军诞生后的几分钟里,另一个房间同样紧张。那里没有欢呼,没有挥拳庆祝,只有金属与刻刀碰撞的细微声响。
几名雕刻师低头伏在工作台前,开始完成一项看似简单、却容不得任何失误的任务——把新的冠亚军名字,永久刻在温网奖杯上。
在温布尔登,冠军的故事不仅由球员书写,也由这些握着刻刀的人留下。
他们,是温网奖杯雕刻师。
每年温网男单、女单决赛刚刚结束,雕刻师们便立即开始工作。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冠军姓名、年份等信息刻入奖杯。
字母高度只有2.8毫米。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字母,都必须精准无误。
2026年温网男单冠军究竟会留下“J. SINNER”,还是“A. ZVEREV”,在比赛结束前没有人知道。
但无论最终是谁,他们的名字都会成为温网历史的一部分。这份工作,和球员比赛时面对的压力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网球运动员需要在关键分保持稳定。雕刻师也必须在历史即将诞生的瞬间保持冷静,因为他们手中的刻刀,同样没有重来的机会。
“紧张感当然存在,但能够成为温网这些特殊时刻的一部分,是一种巨大的荣幸。”雕刻师萨曼莎·马斯登说道。
她和搭档詹姆斯·内维尔共同创立了伦敦克勒肯维尔金匠中心的 Sam James Engraving,这是他们团队连续第五年承担温网奖杯雕刻工作。
比赛期间,他们会在全英俱乐部内部搭建起临时工作室,这里距离中央球场并不远。
房间里,工作人员、安保人员、摄制团队和俱乐部官员不断进出;房间外,中央球场观众的欢呼声清晰可闻。
空气里充满了紧张感。
而就在球场另一端,冠军刚刚诞生时,他们已经坐在工作台前,准备把这个名字写入历史。
雕刻师的工具看起来并不起眼:一盏专业工作灯;一套用于切割金属的小型刻刀;支撑奖杯的皮革沙袋;还有用于标记字母位置的划线工具。
他们需要先在奖杯上手绘姓名,然后一点点切割金属。过程中,奖杯底座或银盘需要不断旋转。为了保护眼睛,他们甚至要戴着护目镜,将眼睛紧贴奖杯,以便能够进行非常精细的操作。
这是一项需要耐心、经验和稳定手感的艺术。因为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破坏一座象征荣耀的奖杯。
温网奖杯雕刻并不是一项只服务于单场决赛的工作。整个赛事期间,雕刻团队承担着巨大的任务量。仅决赛周末两天,就有19场比赛、58名球员参与争夺冠军。
到赛事结束时,他们需要完成86件奖杯和奖品的雕刻、抛光和维护。这些银器最终会被放入温网经典的绿色皮质礼盒中,交到冠军和亚军手中。
对于球员来说,它们代表职业生涯的重要成就。对于雕刻师来说,它们代表自己参与创造历史的证明。
当然,最具挑战性的永远是单打冠军奖杯。
詹姆斯·内维尔介绍,女单冠军奖盘由于形状特殊,雕刻难度最大;男单冠军奖杯则因为表面镀金,对技术要求更高。
“你不能出现任何失误,如果刻穿镀金层,就必须重新进行电镀处理。”他说。
除此之外,雕刻师还必须尊重温网百年来形成的传统。
每位雕刻师都有属于自己的手法,经验丰富的人甚至能够从字迹细微差别中,看出是谁完成的作品。但在温网,他们需要尽量保持一致。
“我们会尽量复制过去的风格,让它与历史保持和谐。”内维尔说道。
其实,温网奖杯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段故事。
费德勒、纳达尔、小威、德约科维奇……那些改变网球历史的名字,都曾让雕刻师拿起刻刀。
他们见证过传奇诞生,也见证过年轻球员第一次站上巅峰。当球员在中央球场跪地庆祝时,雕刻师看到的是另一个时间维度。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名字,将会和无数伟大冠军并列。
对于萨曼莎来说,最大的意义并不是完成了一项工作,而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历史。
“我们手中握着历史。”她说。
这句话,或许正是温网传统最迷人的地方。在这片百年草地上,历史并不只存在于冠军奖杯上的名字,也存在于每一个守护传统的人手中。
球员用球拍创造瞬间,裁判用呼报声维护秩序,草坪管理员守护绿色舞台。
而奖杯雕刻师,则用刻刀让那些瞬间永恒。
多年以后,当人们再次看到某个冠军的名字刻在温网奖杯上,也许不会想到,在那个荣耀时刻背后,曾有几个人屏住呼吸,亲手将历史纪录了下来。(来源:网球之家 作者: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