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作为八零后,总觉得现在的老师不如三十年前有责任心》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我们学校的老师,你可以质疑他们文化水平,他们教学还是正常的,甚至大部分对学生也不搞区分。之前还漏掉一些老师,我们是中心小学,所以老师并不都是我们村的,有几个是周边村里调上来的。教学上都比较认真,当时一个年级有两个班,也有竞争。学习差的同学,座位就安排在前面,学习中等的,安排一个学习好的同座。那位从镇上来的高中毕业的女老师。比较另类,她是班主任,因为我家当时比较困难,学费不能按时缴齐,所以不让我当班干部,那怕我的成绩稳定的前几名。她曾在班干部选举上,把我的正字全划掉了,说了些大概是缴学费不积极,不能当班干部带坏头之类的话。兄弟三个读书,家庭收入有限。家里没有多的劳动力帮衬。而我们校长,虽然也干些贪污,甚至于连我弟的希望工程捐助人寄来的衣服都给他儿子穿上了,衣服是我邻居从镇上邮局领回来的。叫上面写着我弟的名字,叫交给校长,他回家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衣服,上面什么图案。后来那衣服就穿在校长儿子身上。而且我弟的捐助人后来写过信,一年给的是200元钱,学校给录入的是一学期30元。我父亲那时候,经常跟村干部吵架,因为村干部说,我们家三个孩子,读书不要钱,一方面因为成绩好,他们报上去了,另一方面除了成绩好免了一部分,希望工程什么的的扶助年年都有(落实的只有我大弟的希望工程每学期30元)。我父亲就拉着村干部要去学校对质。后来被那位当支书的表伯劝住,一直到表伯退下来后,才对我父亲讲,绝大多数的钱,都没到村里,更没到学校。村里开会讨论,报上去,叫村里签字,钱永远到不了村里。他说,队长和别的村干部基本不清楚,因为文化程度有限,只有文书和书记还有主任知道实情,因为他们要经常去开会签字和经手这些事务。有一阵子,村里确实有这类似的传言,但是只要有孩子在学校的,就没人传,因为学校叫交学费,每次都有我。90年代中后期,一学期300-400左右,老师自己的工资才三百多,教龄长的高一点,还经常不给他们发。到我毕业那年,大清理后,学校后来又从市城和县里调来一批师范生,都是年轻人,虽然最后都是教一两年,两三年就调走或者辞职了,但是他们上课还是很认真的,我们小学毕业前后,老师考虑到没钱买练习册和卷子,就自己买一本辅导书,叫写字好的同学在黑板上抄,抽成绩好点的,写字好的同学刻蜡版,油印。他们自己也刻,记得我们第一次油印的时候,把蜡版装反了,印出来的是反的,报给老师后,还是印了,因为没时间重新刻。初中时油印的就少了,有资料费,在校外打印。不过初中学校的邮印机大一些,新一些。
我弟他们小学快毕业时,三农改革,教学楼也盖好了。最后一年,书本都免费了。04年05年时。但是老师越来越少了,岁数大的老师几乎退完了,只有别的村来的几个40多岁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且是城里来的到山区,呆不下去,村里的大学生越来越多,从那时起,每年都有,没断过,疫情那年在家时,邮政上派了4个人来村里送录取通知,一个要负责送好几家,因为是山区,很多地方没有通公路,要步行,每个人由一位村干部陪着去那几位学生家里,我那天正好去村里办事,一个人都没有,村医叫我在那等,说中午就回来。快中午时,邮政里都快退休的人都在里边。这几年,没有听说一个在村里或者镇里教书的。所以到去年,尽管学校还有40多名学生,也停办了。山顶上那个村,修水泥路后,去镇上比到我们村就读方便。隔壁村,来我们村读书,开始还不少,后来集中安置后,他们村大部分人都去镇上安置了,只有很小一部分留在家中。这样就到了去年,学校闭校了,40多个学生都去镇上就读,本来老师也不愿意来。镇直小学,以前我们这代人时,算多的,4个班,现在据说一个年级,有五六个班。山上的学生都下山了。我们村也很多人去安置点居住了。
98年那次清理民办教师,不光小学大伤元气,初中连续几年年,除了保送上县一中的,没有一个人考上。包括我们那一届,我没读完初中就缀学了,因为没钱,一学期499,每星期还要10元零花(主要用来买菜,在家里带的菜只能管一两天)我的同学中,一个年级五个班,读到初三,就两个班了。前几届,到最后都是男生多,女生少,到我们这一届,初三时,女生多,男生少了。现在镇上初中教学比较稳定了,我们是高中教育强市,市里掐尖的高中,我们镇每年有两三个名额。最近几年,我上学校公布的名单看了,都有镇中学的。那可是比市里的分要高出十分左右,去年我侄子是其中之一。我侄子的小学,还是在村里完成的。
我的孩子随我在市里上学,因为我和我老婆上学的经历,起早贪黑,老家离村里五六里路,在加上我上初中时那几年教学质量很差,就带着孩子在身边上学,像我们这样异地上学的也有不少。村里,县教育局,每年都电话来问,孩子是否上学,在那里那个学校,上几年级等等。
那你们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们整个小学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而且每个年级都是固定的老师在教,不似现在通常是由同一拔老师从入学带到毕业。
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的后果是一年级时一个班就有一百多人,教室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不过越到后来人越少,到五年级时,我们一个班大概就只剩下六七十人了,因为有一部分孩子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这在九十年代其实并不稀罕,转去外地读书的是极少数,因为当时的农村经济条件与户口政策不允许。
每个老师固定教一两个年级这事儿在数学上表现特别明显,这可能是由老师自身的学历水平决定的。
我们学校没有听说谁收到过学费上的资助,实在没钱你就别上学就得了,当时普九搞得轰轰烈烈,但造假也造明明目张胆,不会因为有普九任务就会在义务教育阶段善待穷人家庭的孩子。不过镇里的某一所小学似乎常年有收到过资助的,这所小学学校就在我高中学校的后面,不过传闻中的资助方说起来挺讽刺的,传闻是国外某个机构,这个我也没有求证过,就只当作一个传闻来讲述。
我整个少年时期唯一收到过的资助是我的家乡某年经历过一次大旱灾,旱灾大概两年后收到一批印有日文的鱼罐头,还是按户口分的,没有上户口的领不到这个援助。
九十年代中后期我们小学的学杂费大概是七十至九十块之间,但老师每个学期都会叮嘱如果有人问就说只收了四十到六十块之间,没有其他费用,千万不能说错话,否则会在档案中记过,拿不到毕业证等等。
当时有一小部分贫困家庭实在拿不出钱来,就会把家里的米挑到学校希望顶学费(之所以不先把米卖钱再交学费,是因为当时卖粮的渠道很有限,即便卖掉了通常也只是收到一张白条),经常会受到部分老师的嘲讽,这种嘲讽不仅发生在讨价还价的接待现场,还会发生的课堂上,有时候干脆会拒收,后来调过来一个相对年轻一点的校长主持学校日常工作,这种老师嘲讽学生家庭的事才减少许多。
在某一时期,的确出现过拖欠老师工资的情况,但一旦出现这种事,老师通常都会在我们身上想办法,组织各种名义的捐款,中途各种名目的杂费等等,几乎每个月都要收钱。
我们也有油印,甚至直到初中高中考试都还是油印,不过我们小学阶段的油印是要交钱的,每个学期都会收,印象中也就每学期不到十块钱的样子。
我读初中时学费倒没你那么夸张,我当时初中的学费似乎上270块,第一学期是找银行贷的款,后来我经常在各种考试中拿奖,帮老师批改试卷,还在书法比赛中获奖上过电视报道,学校也就默认我的学费可以缓交,我就是这么磕磕碰碰上完的初中,但不是所有人的运气都有我这么好,我初中阶段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同学在毕业前就离开了校园,有的是实在没钱交学费,有的是离家太远上学路太危险而成绩又很一般就干脆去学门手艺去了,我上初中那会儿,学校的师资力量其实也很一般,但好在大家都很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每个年级大概有六个班,我们那一届中招考试成绩下来后平均每个班有将近十个人考上了高中,在当时还是挺不容易的。
不过遗憾的是这所初中近些年成绩下滑非常明显,发生过多起初中女生怀孕的事,新入职的年轻老师也不干人事儿,现在大家都默认让孩子绕开这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