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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辉瑞中国区总裁彭振科(Jean-Christophe Pointeau)瘦了。今年3月至今,他减重约17公斤。

8月12日,辉瑞制药公开名为《30斤任务》(Mission 30)的宣传海报,将彭振科减重前后的形象并列呈现:左侧是其身着白色Polo衫的清爽近照,右侧则是西装笔挺的过往留影。对比之下,这位药企高管的肩线收窄、腰围缩减,身形变化肉眼可辨。

当然,“辉瑞减重”的logo也被印在了彭振科的Polo新衫上——总裁亲自打样,活脱脱一份药企高管的硬核产品体验报告。

在北京日报报业集团旗下媒体长安街知事8月12日发布的视频中,彭振科于采访中表示,使用辉瑞减重药物叠加健康的生活方式是他成功减重的原因,另按照他目前87公斤的体重推算,他相当于在半年内减去了自己16%的体重。

辉瑞宣传海报,图源:辉瑞制药公众号

不过显然,彭振科不单纯只是为了秀一下自己的身材或是宣传健康概念,其背后是辉瑞在减重领域的产品焦虑,或者进一步说,是对于缺乏下个重磅产品的管线焦虑。

虽然彭振科没有透露具体“辉瑞减肥药”是哪款产品,但从辉瑞手上已经获批的产品梳理就能发现,这款药便是今年2月辉瑞中国买下的先为达生物GLP-1受体激动剂埃诺格鲁肽注射液。3月,该产品在国内获批减重适应症,5月底以商品名"先维盈"正式上市。从时间线看,彭振科开始减重的时间也基本与这笔交易时间相吻合。

6月,辉瑞还在美国糖尿病协会(ADA)年会上发布了埃诺格鲁肽与司美格鲁肽的头对头研究(SLIMMER-UP-SWITCH)数据——20周时,埃诺格鲁肽组的体重降幅优于司美格鲁肽组,实现10%及以上体重降幅的患者是司美格鲁肽组的2倍,安全性良好。

随后,诺和诺德火速发文反击,矛头直指这一研究,提出辉瑞正在“片面解读”,认为其研究样本有限且属于易出现观察者偏倚的开放性研究,相关结论亦存在误导可能。

而无论是总裁减肥记,还是临床数据正面硬刚,亦或是巨头间隔空拆台,也都是全球减肥药市场竞争白热化的缩影。而在这轮全球减重市场淘金热中,辉瑞也是最着急的外资巨头之一。

这种焦虑由辉瑞的全球业绩压力、专利悬崖迫近、二级市场估值承压,以及中国市场的转型共同催化。

从全球业绩看,辉瑞正处于新冠红利退潮后的艰难换挡期。2025年全年,辉瑞总营收626亿美元,同比下降2%;其中新冠疫苗Comirnaty营收约44亿美元,同比下降18%,新冠口服药Paxlovid营收约24亿美元,同比下降59%。仅是两款新冠产品就比前一年少了近50亿美元。

辉瑞在2025年12月给出595亿美元至625亿美元的2026年营收指引,这一数字甚至没能超过2025年的营收。

更严峻的是专利悬崖问题。2025年,辉瑞面临有专利到期风险的产品包括知名抗凝药阿哌沙班片、乳腺癌用药哌柏西利以及前列腺癌用药恩扎卢胺,它们的期内营收分别是80亿美元、41亿美元、22亿美元。辉瑞也在前述的业绩指引公告中也提及,由于部分产品出现独家权丧失,预计将导致约15亿美元的年收入同比下滑情况。

二级市场上,辉瑞股价已经从前几年的巅峰约每股50美元腰斩至26美元,当前市值约1500亿美元,远低于礼来的万亿美元级别,也低于诺和诺德的约2000亿美元级别。

相比之下,今年上半年辉瑞的营收约295亿美元。同期礼来实现营收428亿美元,其中GLP-1相关产品贡献收入就约277亿美元。也就是,礼来仅凭GLP-1上的业绩,已几乎能战平辉瑞。

然而,辉瑞眼下并没有能马上推向全球的减肥药产品。从公开信息判断,辉瑞通过收购Metsera获得的超长效GLP-1受体激动剂Berobenatide还在临床中后期。

保守预计,这一被寄予厚望的产品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时间会到2028年。但这也意味着,减肥药更适合作为辉瑞未来的增长变量观察,而难以成为其短期内的救命稻草。甚至,如此晚的上市时间,辉瑞还能分得多少份额都很难说。

在此背景下,埃诺格鲁肽之于辉瑞、尤其是辉瑞中国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绝非是企业于中国进行的一次无关紧要的买买买,而是不愿再输一次的战略支点。

另一方面,辉瑞中国近年也在剧变。其经历了疫苗团队解散、成熟产品受集采挤压等阵痛,也需要一款新的大单品来重塑增长。但同时,不仅礼来、诺和诺德、信达生物都在国内市场全力出击,同类箭在弦上的仿制产品实在也不少。

不得不说,虽然要恭喜彭振科减肥成功,但辉瑞肩上的压力可是没有减掉一斤。